告别芝加哥(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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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要告别芝加哥的时候了。昨天晚上我去参观了芝加哥艺术博物馆,看完之后的最强烈的感觉就是,我应该回来一次,至少带惜惜过来。但是按照我的惯例,我仍旧要先告别一次。而且我的理性告诉我,我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芝加哥的寒冷和艺术馆 — 要感谢昨天推荐的同事,那位指路人。这一刻我更深刻的感觉到人生境遇的变化莫测和时刻感恩的必要。

我下午的时候从会场溜出来到了艺术馆和同事们汇合。然后一起看画展。虽然大家都是门外汉,但是讨论下来,居然能够摸出点门道,看到很多的细节。我第一次感到我如果能够注意观察,还是能够自我提升,自我学习,算是半个无师自通的。如果有一天我能够和一个真正的油画大师交流一番,我想,我就能够印证我接下来的“无师自通”是否合理了。之所以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说说艺术馆,是因为真的很激动。

刚开始陪我看的同事是台湾人,是学AI的博士,和我一样没有任何的绘画基础。我比他好一点的地方是“看过”创作的过程,也就是看过我女儿过去一年里大大小小好或者坏的油画课的作品。但也是仅此而已。同事找到我的第一句话说的就是,“你是要看印象派的还是抽象画?”我一无所知,但是我知道我对抽象派没有什么好印象,比如毕加索之类的。他回了一句:那我们还是从看得懂的地方开始好了,反正都不懂。于是我们开始从印象派开始。最最开始的地方,居然就是印象派创始人莫奈(Oscar-Claude Monet)的画。

— 突然有些词穷,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也许看画,讨论,否定和再学习是一个逐渐理解和不断回味的过程。我们看了莫奈的很多作品,有些说不上来名字,但是包括了他的“Cliffs Walk at Pourville”,“Clifftop Walk at Pourville”, 有名的草堆,和岩石,当然还包括最有代表性的“睡莲”系列中的一副。抛开中间的讨论,反省和再学习不谈,我们最后理解到的是,油画是立体的,有质感的,是杂乱无章中的协调,粗旷笔调中的细腻,和浑浊中的透出的光,而后才是空间的凝聚和时间的沉淀。

看油画,我突然学会了近观和远观。我喜欢凑得很近的去看看那些粗重的油画笔调。是个人都能够一眼看到这些最基础的构成是一些大大厚重的刷子涂抹出来的。不均匀的开始,上下左右不对成协调,往往还有许多无法控制的笔锋残余,比如“睡莲”中那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近观之下,根本就是一笔白色一笔粉色(?不能肯定)两笔叠加出来。然后如果退后三五米,那一点点根本看不出来的笔调,毫无道理的勾勒出栩栩如生,甚至带有水珠反光的花朵。那点白的和粉交织的地方,居然可以在我大脑中变成不仅仅是“待放”的花骨朵,而且似乎还有水珠正准备往下落。

我无法想象艺术家怎么可以做到这一点的。近观之下芬芜交错相互叠加甚至排斥的刷子,居然能够让人在某个距离上产生某种符合现实的错觉。而我想象得出,我的这种“错觉”肯定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主观臆断,而是所有人的“错觉”。换句话说,应该是人的某种共性。正如我们耳熟能详古诗词的之所以能够流传千古,肯定是因为他们表达了人类的普遍的感情,而后用精炼的语言表达出来一样。我相信大师们的作品同样抓住了人的视觉上的共性,而后用无法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手法表现出来。“睡莲”这幅画里,我无法描述它究竟是如何配色的,特别是其中一抹很深却又被部分掩盖的紫色,近看毫无道理,然而退开几步,看着上流的水,旁边的莲,附近的树枝的倒影,这末紫色,恰恰是日常小溪中被水流带动的深绿色的水藻,又夹杂着莫名的污泽,而后被上方的小树枝遮挡之后的自然 — 我能够清晰的感受得到这种复杂的颜色的交融,虽然我无法描述这种技法。同样让我感到震撼的–但是不如这幅“睡莲”–的是那副“卧室”里的床上那道木纹。很显眼,却又很融洽。周围是木质的带着浅棕色和白色。然而这条有点近乎于黑色。而恰恰是这抹黑色,让人感到真实自然。

震撼远远多过这两处,然而无法一一表述。看过了莫奈,我突然觉得其他人的不过如此了。特别是底楼还有一些”Modern American”,也就是现代美国本土的印象派的代表作。我一个都不认识,我相信他们的作品能够进入到这座殿堂,应该是公认的好作品。然而我却无法被感动。有一副是尼加拉瓜大瀑布的油画。背景宏大,水流似乎也很有气势,旁边的山,石,岩,树,天空,云彩乃至于很多很多的细节都非常逼真 — 然而正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作品的确是像照片一样真实,我相信用相机也不过如此。然而也正是如此,我反而感觉奇怪。我没有感到那种身临其境的气势。我感觉我如果用 iPhone 拍一下,和这幅作品也差不多。

真实,在这个时候,反而是一种错误,无法让我感动。正如我们读文学作品,其必须来源于生活,来源于真实,然而如果不能高于生活,意义何在?我自己就在生活之中,在真实之中,如果艺术家不能将真实演绎成真相和真理,艺术也就没有了意境。又或者,没有了灵魂,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指路人组织了这起活动,却是最晚到的一个,因为有些工作耽误了。台湾的同事需要开会,提前走了。我们继续在这里流淌。我们后面还看了毕加索的几幅著名的原画,说实话,我不知道如何欣赏。能够看到一些隐约的痕迹,却无法用我前面的理解来解释。我们最后看的是现代抽象派的作品。我相信这些都是大师之作。然而我无法接受这其中的混乱。用指路人的话说,“我完全找不到规律”,所以我找不到入口。对于我,这些作品只说了一个字:滚!。我问指路人,她说她也看不懂,不过坚持认为:你觉得好就行。我无法反驳这句话。然而按照这个逻辑,我既然听到的一个“滚”字,我的反应也只能是“去你妈滴!”。

还需要指出的一点:所有这些理解,都是建立在自以为是上,同时,鉴于这座艺术馆是顶级艺术馆,我也不可避免的认为这些大师的大作自然是好的。基于这种主观的背景,我才有了前面的褒贬。如果前提错了,我相信我肯定也错了。归根到底,我终究是个门外人。不知深浅,更不值好歹 — 人,只有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地位,才能心平气和的看到这个世界。我一直都在注意提醒自己。

我们在里面一共逛了整整五个小时,直到晚上八点钟闭馆。而后台湾同事刚好完工。我们晚上找了附近的一个川菜馆好好的慰籍了一顿好的。算是对作品的致意。

我已经说了好多次芝加哥的冷。不再赘叙。我走的时候是周五,是下午的飞机。我早上的时候特意早早的走出酒店,全副武装的在芝加哥湖旁边漫步了一个小时。天公作美,居然适时下了雪,飘飘洒洒,天地间一片雪白。我想到那些油画。我想,科技,比如 iphone,可以留住瞬间的画面,而只有人参与的艺术,才能表达出灵魂,而后和另外一个灵魂隔着时空对话。又或者,科技最高的形式,应该也是让我们能够某一天萃取灵魂,而后和另一个时空的人类交流吧。我一直觉得人的伟大,从来都不应该是某个个体的出类拔萃,而是这个整体相对于自然的超越。

这次的芝加哥之行,算是最近几年开始记录以来最让我满意的一次,收获甚丰,要感谢一下指路人,更要表扬一下自己,似乎在某个程度上,我对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理解在加深。

芝加哥*路人(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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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芊芊曾经感慨过一句:我终于明白我不是人家想要栽培的对象。这句话后面的背景属于那种说来话长的那种。但是如果长话短说的话也就是那么一句:我们都不是别人生活里的主角。

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内涵。我从初中开始,甚至于都不是我爸妈生活里的主角。直到大学毕业之后,才开始接受这句话。想通这句话的时候刚好是武汉的梅雨季节,一连几个月的阴雨天气,看不见太阳。某天某时,我突然开窍:这下雨算是老天爷“与我心有戚戚焉”吧?然后推导出,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其实是“老天的宠儿”,因为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老天爷居然用下雨这种方式来陪我。这种莫名其妙的转折让我高兴起来。也许人的成长就是那么一瞬。我开始加倍的看重那些我得到的,觉得那是老天爷额外的情分,对于没有得到的,则是老天爷给每个人的本分。把自己放到一个一文不值的地步之后,我感恩每一件生活里的馈赠。大女儿的小名“惜惜”,也来源于此。

突然说到这个,是因为昨天下午回到酒店之后,想约人一起到附近的中国馆子吃饭,结果别人都有了计划。最后是一个人过去的,顺道测试了一下牛仔裤能否抵御零下20度的天气。在这个川菜馆子坐下来之后,我一边让麻木的脚恢复感觉,一边点餐,然后想到了“路人”这个单词。

无论是否萍水相逢,被拒绝,即便对方有合适充分的理由,总归是有些不爽。我的情绪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等到点完了菜,才突然意识到:凭什么?大家只不过是路人而已。别人凭什么要让我高兴?我算是个什么东西?而后思绪流转就到了前面提到的芊芊的那句话和我在雨天里莫名其妙的“天人感应”的神转折。

每个人一辈子都会碰到很多人,从最早的亲人到熟人,友人,情人,爱人,再到陌生人,间或还有仇人。而我们生命中最多的其实是路人,分别是路人甲和路人乙。他们昙花一现,却和我们的生命有了交集。佛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抛开情绪,路人甲和路人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就是指路人。无论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是精神世界里的。不经意间的交错,我们就落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比如说我现在正在点菜的馆子。比如说我昨天早上偶尔看见的芝加哥路上擦肩而过的无家可归者,我看见他穿的牛仔裤,才有了早些时候准备自己试一试的想法。

我们和路人的交集,在于精神世界里突然多了一道风景。这道风景,也许好,也许坏。然而也仅此而已。我们没有资格邀请风景里的花花草草或者穷山恶水继续相伴。缘分其实已尽,剩下的是我们自己对自己的反思和回味。强求,哪怕是一丝丝一丢丢,都是对那些经历过的花鸟虫鱼和芸芸众生的不尊重。此生此世此时的惊鸿一瞥已经还了前世五百次的回眸的所有情分,我其实应该知足了。

我们其实都是,也只是,自己生活里的主角。我们也许是别人生活里的重要角色,譬如男二号,或者女二号。然而终究只是别人生命里的过客。尽我所能的珍惜和善待所经所历的过往里的每一个片段,每一个偶然才是本分。毕竟别人已经还了前世的恩怨,我已经没有理由还揪着不放。有很多人,即使现在看来很亲密,比如同事,也终将成为某个路人,只不过同行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我想,是时候放下某些耿耿于怀或者念念不舍的过往了。放下,才是最后的尊重和记住。

说得再远一点,我们又何尝不是自己生命里的过客?在生命的最后一天,我们毕竟同样要无可奈何的–无论是否不舍–告别我们的经历,让自己也成为那个路人。那个最后特殊意义的指路人也终将离去,我们的精神世界将走向一个未知的天地。我们也只能尊重他的选择,无论放下与否。

所以,我在点完菜之后,就开始感谢早些时候碰见的一切:这个川菜馆子不错,距离并不远,菜也很正宗。难能可贵的是,生意不怎么样,让我有了好长一段不被打搅胡思乱想的时间。不过明天我会去附近另外一家试试。就是有点点远,我估计这次不能再穿牛仔裤就上路了。

芝加哥和幸福指数(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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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数这个单词在抛开数学上的意义之后,其经济学和社会学上的意义通常都是一种相对的比较。比如说物价指数,股票指数,社会进步指数,还有就是这个讨论得比较多的“幸福指数”。

这周在芝加哥出差,是公司的年会。我每年都会参加。去年争取做了一个演讲,属于部门级别的,在VP(副总裁)面前露了个脸。今年又有这个机会,于是乎又争取了一下。上次是限定10分钟,这次是五分钟。虽然有些寒酸,然而无论如何,算是没有拉下。

美东这里遭遇了极寒的风暴。在来芝加哥的前两天,风雪肆掠,温度一度到了零下35度。我周一到的那天雪停了,温度有所回升。昨天则是零下15度。对于我这个非东北人,而又长期在湾区这个四季如春或秋的地方呆着,基本上是无法想象这种零下几十度的气候的。年会会场的外面就是美国东部五大湖的密歇根湖 (Lake Michigan)。早上的时候我特意到会场外面走走,想领略一下这种零下25度冰雪湖边,被白雪覆盖的小径的感觉。

我知道早上九点钟的芝加哥很冷。所以穿了滑雪裤,滑雪大衣,滑雪头套只露出眼睛,外面再加一个毛线头套包住脑袋和耳朵,然后再加了一个帽子。戴着滑雪手套,全身包裹好了之后,又穿上一双加厚的牛皮鞋。全副武装,臃肿的如同一头小熊般的吭哧吭哧的走出会场。

走出的第一分钟还好。毕竟全副武装在室内走了几十米。但是立刻马上就感觉到空气的冰冻。我看到呼出的白气,冰冷的空气入肺的时候,我也马上咳嗽起来,根本无法抑制。过了好一会我才开始适应。

白雪盖住了会场旁边的路,看不清,我就随便朝着湖边的方向走。一脚深,一脚更深,双手不敢插兜,尽量前伸,以保持平衡。我的身体开始逐渐感到凉,而后感到冷,再往后是感觉到寒。这种一层一层缓慢然而不可逆转的冰冷的递进,让我只感觉到两个字:有点挑战,然后是有点难,最后是“绝望”。等到身体逐渐适应,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了。周围一片寂静,乃至于有些死寂的感觉。这个时候我脑袋里突然想到“幸福指数”这个字。

我无法想象我自己能够肆无忌惮的在这种零下25度的早上,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闲逛。我能够到这个会场,能够“敢于”在这个时候出来,是因为我知道旁边就是会场,大不了可以回去。只要一回头,就是热乎乎的室内,公司的早餐甚至还在继续供应直到11点。这种“被兜底”的感觉,才是我“肆无忌惮”的底气。或者换句话说,我在这个严冬的早上去“挑战”一下自己,是因为有一个“安全网”。我脑海里跳出幸福指数这个单词的时候,我就想到,一个社会的幸福感,就是又这些实实在在地存在,能够随时兑现的社会福利保障制度构成的。城市建筑的绚丽的外表,高大宏伟的飞机场,这些光鲜亮丽并不会让人感到安全,只有当社会保障了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能够有尊严的活着,人们才有资格讨论“幸福”。所以“幸福指数”的第一个前提,一定是即便是最底层的社会人,也能够在没有任何门槛的条件下,随时随地能兑现的社会保障制度。

我还想到,这种兜底的保障还只是提供了一个物质上的幸福指数存在的前提。幸福指数的第二个,则是“比较”。只有看到比你更糟糕的存在,你才会安心,才会觉得这种基本保障的价值。这是心理上的感觉,更是必不可缺的存在。幸福,从来都是比较出来的。所以幸福指数,一定是物质和精神上的双重比较的结果。

我的胡思乱想继续发散:从精神层面,中国需要让国民走出去,看看哪些曾经先进如今落魄的西方贵族们,也看看哪些还在生存边缘挣扎的社会和各色人等。有了这些,中国人的幸福指数想来不会太低。

我又想到自己的女儿。我想,父母还是需要为女儿们兜底的。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必须保障女儿无论如何都有一个属于她的家。未必富裕,然而温馨,而且大门永远敞开。唯有如此,她才能够“肆无忌惮”的闯荡,用最大的力气去面对这个世界,而不是战战兢兢的有所保留 — 至少于我自己而言,这种有人兜底的生活还是我很期待的,只不过我已经没有希望了。只好为女儿们兜兜底。


我今天晚上又测试了一遍,把滑雪裤换成了普通的牛仔裤,牛皮鞋换成了球鞋,仍旧穿着滑雪衫。在室外试着走了一走。时间大概是晚上6点钟,温度又回到了零下20多度。微风掠过 — 真的是微风,连小风都算不上 — 我立马感觉到刺骨的寒,感觉自己像是在大街上没穿裤子裸奔一样。我真的无法想象这样的晚上无家可归者能够安然度过。

扯远了。我在芝加哥还会再停留两天。明天决定下午翘会,去附近的芝加哥艺术博物馆看看。

生日 * 礼物(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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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将生日和礼物这两个字隔开,是因为它们刚好发生在这周,但是并没有什么关联。

有个同事,和我同一天加入这个公司。虽然不同组,但是因为刚好在同一个办公室,所以一来二去就熟了。台湾女孩,比我小好多,才三十来岁。结了婚,但是没有小孩。有聊过一次,她说随缘,有了就有了,但是心理上期望不要有。我不是很能理解她的心态,但是也能够理解她的选择,更不能因此肯定她的身体是不是有些不好,但是最近几次看她,白发明显增加了很多,伴随着枯黄,似乎预示着生活和工作的压力有些遮掩不住 — 这一点其实有些瞎猜,常理不应该如此。毕竟这里是硅谷,她的工资应该不错,而且她老公好像似乎大概是博士,反正是研究新型材料的。而且她家世应该不错,爸爸是台大教授,而自己则是一路私校上来的。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她总是很大方,外向,乐意交流,并没有那种扭扭捏捏和不情愿的疏远。所以相处还算是不错—再多加一句,有意的疏远是有的。有次在出差旅途碰到,聊得很好,我顺便问了一句她晚上有什么计划,可以一起晚餐,或者再叫些人。她很有礼貌的说没有计划,但是各自安排为好。就这一点而言,反而让我感觉比较舒服。

前两天公司午餐的时候她突然告诉我,她申请了调到另外一个城市。不是离职,而是搬家,因为老公的新公司在那里。仓促之下,我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昨天的时候,刚好我买的太阳眼镜到了,是非常贵的那种。我带到公司送给她,结果她婉拒了。她解释说她带不了太阳眼镜,因为有某种眼疾,只能佩戴特殊的矫正眼镜。为了证明给我看,她还特意拿下眼镜,特意告诉我这个有什么不同。

其实大家并没有特别的交集,我送她礼物更是临时起意,东西虽然不便宜,送出去甚至还有些肉痛,但是主要是心意。有时候送礼不是为了她人,而是因为自己。我想记录的也不是她,更也不是礼物,而是我在准备送她礼物的之前的那份突如其来的情绪:一个熟人要走了,虽然平时并没有什么交集,然而正是这种若有若无,随时可以挣脱的尘丝,让我们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某个人的离开,其实就是在不断的挣脱–或主动,或被动–这种凡尘的沾染。没有了牵挂,固然洒脱,然而也少了人间烟火气。我送她礼物,正是向这份马上就要消失的牵扯告别。临走了,我们拥抱告别,突然感觉她的肩膀纤细乃至于单薄。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或正在经历什么。只是郑重的说了声“保重”。

“告别”其实是一个中性词。有些是主动,有些是被动,有些是渐行渐远的隐没。有些是高兴,有些是释然,有些是不舍,还有些是无奈。有些重要,有些不重要,而更多的,是不经意之间,再回头时那种物是人非的恍惚。今天的我,只不过是在记录那一个个的瞬间。此时此刻的心境和告别那一瞬的触动,现在回想起来,似乎都不如她在午餐时淡淡的一句,“我下周就搬走了”的惊愕。我无法预测将来某时某刻再读到这篇文字是的心情,然而此时此刻,这一篇已经翻过。

同样翻过的是我的生日。我突然想到,原来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的生日专门写过些什么。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告别 2025。时间是不需要特意告别的,因为它总在流逝。岁月需要告别,因为它是生命的印记。

生日这天其实就想写点什么,然而偏偏这天很忙,忙到今天回想起来,我居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只是在努力回忆的时候,我感觉到我早上好像停顿了一下,准备写点什么给自己,而后开始感慨,再而后看了一些新闻,准备找点“特别”的素材。结果,那天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个世界,无论你在或者不在,注意或者不注意,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流转。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的生日,包括所有人的生日,其实都是普通的某一天,直到某个人成了岁月的标志。而即便这个标志,也不过是如同于高速公路上的标牌。看起来很有意义,也的确表达了很多信息,然而惊鸿一瞥之后便遗忘在车尘中,倒后镜里。

所以几天后的今天再想起来生日,不过是并不遗憾的遗憾和生活的延续。也许有些波澜,不过已经不惊了。

不美国的美国(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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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一篇时事的流水账。我一直说我记录的不仅仅是自己,所有关于我自己的记录也不可避免的是关于这个时代的记录。虽然没有办法保证我的视角是公正的,但是我至少可以保证我没有胡编乱造。

25 年圣诞节的时候川普提出结束俄乌战争的 28 点。基本上是帮助俄罗斯达到他们的战略目标。不过乌克兰的泽连斯基总统不同意。结果变成了 20 条,19 条,21 条,各种条条和谣言满天飞。如今不过 20 来天过去,好像没有人提了,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前线该打的仗还是在老老实实的打。这一出闹剧,和很多懂王的行动一样,虎头蛇尾。事实证明,老话是对的: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同样拿不到。清朝的例子就在前面。这是每个中国人都知道的道理。我更深刻的理解到几千年的历史对中国人是一笔什么样的财富:我们老祖宗用几千年的时间,把几乎所有的坑都踩了一遍。千万人乃至于亿万人的血的教训在那里摆着。只要是认认真真的学了历史,老老实实的认清现实,我们的路不太会走偏。至少,在大是大非上。如果以百年为一岁月。中国 50 岁了,我理解五十岁的人开始五十,冷静,没有了冲动,开始理解大道与天道。我也同样知道建国 250 年,刚刚两岁半的小孩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说实话,我不是蔑视你,我是极度蔑视你。

然后是委内瑞拉的总统被美国特种部队冲入首都军营里抓了出来,带到了纽约地方法院,以贩毒罪起诉。我意外的没有看到委内瑞拉有什么后续的波澜:任命副总统成为代总统之后,这个国家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愤怒和准备全力以赴的和美军干仗,即便是后来油轮被美国“没收”,川普说“收缴国有”也没有看到什么出格的强硬举动。报道说有人在普天同庆–后来才知道是在美国的委内瑞拉人,当然包括那位诺贝尔和平奖得主María Corina Machado。题外话:我其实很佩服诺贝尔和平奖的委员会,目光还是很准的。几十年来,只要是违背基本人性的,分裂国家的,伪善的,和我只是欺负你没有炸光你的,都有上榜的可能。这个和平奖和美国的实体清单如出一辙。所谓的黑榜和红榜,其实只在人心的一瞬间。当然,波澜无惊的后面,更可能的是美国的媒体,或者是包括我接触到的所有媒体,要么屏蔽了委内瑞拉国内的情绪,要么就是没有兴趣想知道。毕竟,这是一个常年通胀和民不聊生的地方。匆促之下,我无法给出更多的判断。而我同样也能够想象,在 100 年前的西方社会里,中国同样是一个落后,愚昧,民不聊生,和没有希望的土地。

之后值得记录的是最近两周的新闻,关于美国国内的骚乱:ICE(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 agency),移民警察,最近在Minneapolis(明尼阿波利斯)近距离射杀了一名 37 岁的妈妈Renee Good。我后来是一帧一帧的看了这段视频,也听了很多的法律专业的讲解。包括后来释出的ICE 肩头的摄像。我的结论是: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认为这种情况下,警察的开枪是自卫。当然,美国现在的正常人正在逐渐减少,尤其是掌握了权力的那些人和他们的狂热支持者们。现在事件仍旧在“调查”之中。如果这位移民警察被判无罪,那么骚乱会更大,如果被判有罪,骚乱也只会更大。无论谁最后赢了,美国这个国家已经输了。一如五年前的 George Floyd。而更有悲剧性的是,她们死的地方相距不过几公里,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总统,同一个美国。

“This is not an American I know of“ — 这句话最近频繁的出现在新闻和现场报道里。我也稍微有点认可这句话,但是我更多的是同情美国人民。我想说:今天媒体呈现出来的美国,这才是我熟悉的美国。我从小就学资本主义的罪恶和美国霸权主义政府的反动。然而长期以来,至少是在武汉读大学以来,我一直觉得这是社会主义国家单方面的说教,总觉得苍白无力,总觉得虚假。直到最近十年才开始深刻理解到这种说法的准确和深刻。当然,我需要感谢川普的教导。所以我对今天美国发生这种事情感到意外,但是也理解它在情理之中。帝国主义,资本主义的本来面貌就是如此。我自然不认为美国只有黑暗,但是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并不为我所喜欢,虽然喜欢它的人很多–也许更多。

其它发生的事情还有很多,诸如川普对伊朗的威胁,对格林兰岛的索要、、、2026 注定是一个草台班子继续表演的年份。相对于去年,我的心态开始平静。准备搬好椅子看大戏。

USC 学生证(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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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南加州大学的学生证收到了。没有拿到之前很是兴奋,然而等拿到了,却并没有期望中的惊艳的感觉。反而是一种淡淡的遗憾,因为我最大的虚荣是Berkeley的学生证。我之所以没有拿到,恰恰是因为我觉得反正很近,无论什么时候走一趟就好了。然而恰恰是因为“方便”和“近在咫尺”,所以三年下来,居然完全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一次学校。而上一次去Berkeley,居然是六年以前,表弟一家从上海到这里旅游。那时候小侄女还是高中生,而如今,已经是本硕博连读的大学生了。

很多时候,事情往往如此。黄鹤楼太近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所以在武汉读书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去过。弟弟住得并不远,看看老妈也不算麻烦。如今却物是人非。见一面朋友似乎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然而往往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未必见一次。物理空间上的远近其实从来都不是问题,有心和无心而已。

人的问题多数是因为杂念太多而不通达。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杯浑水,清澈与否,在于人心是否安静。有些人随时都在折腾自己,一刻不得安宁。我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安静下来。对这个世界的告别,其实也是一种斩断自己与这个世界不必要的联系的方式。去过的地方其实是随时可以再去的,比如温哥华,比如成都。我的告别,更多的是一种内心的仪式。我告诉自己:做了,那就放下吧。

学生证还是很有用的。上次去台湾,我买电影票还用学生证买了个半票,省了70台币。我倒不全是为了省钱,但是真的很想被人看得年轻一点。算是另外一种缅怀和虚荣吧。

突然想起邱斐。也许下次去武汉,可以叫上她一起,再去看看那副对联?

断舍离和春季大扫除(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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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舍离这个单词很久没有人提起了。似乎是一阵风,当年很火的一个生活理念,如今却销声匿迹。只不过它一直都存在我脑海中的某个地方。前两天看了看车库里堆积的那些舍不得扔却早就没有碰过的东西,觉得在春节之前如果能够清理干净,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新年礼物。

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理解过这个概念。我只是从字面上将之解释为日趋简单的人际关系,扔掉多余物件,逐渐集中的欲望。有些我做到了,有些则是有些为难。我的人际关系一向简单。几乎不需要做出什么改变。然而物件却是不少,逐年逐月的“舍不得”之下,车库有些满当当的。五六年前的电脑,总是感觉还能用,一直都没有扔。其实早就该扔掉了。参加培训和会议的一些背包,其实质量并不好,也多数留了下来。还有零零碎碎的各种工具,配件、、、那些看似有用其实好几年都没有碰过的东西一大堆,更多的是过时的书籍文件。我知道我不太可能再翻阅了,却从来都觉得可惜。我想我还是需要下定决心扔掉大部分东西才好。

那些似乎有用,却好久没有碰过的东西在某个角落里堆积着灰尘。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让我自己不知不觉的背负上了一个叫做“过去”的包袱。无论是书,物件,或者其他,过去就是过去。只有过去的过去了。往前走才能轻松。这些“过去”的存在,说得好听一点,是牵挂。而刻薄一点,又何尝不是“牵扯”。而所有的牵扯,其本质只是“包袱”而不是助力。我想,是时候和过去的某些尘埃告别了。

总觉得 2025 非常特别,也的确是在某种期待和兴奋中度过。等到 2025 在身后了,却发现我期望中的高潮–无论它是什么–并没有来。又或者,所谓的高光时刻之前都是数年的沉淀吧。我并不是很着急。因为我正在试图降低我的期望值。只不过这个降低期望点的副作用是我的努力程度也降低了。感觉上有些糟糕。我想我仍旧需要调整我的心态节奏。

我需要的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淡然,但是需要“时不我待”的步调。

2026 的第三天,回顾和远眺(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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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岁末年初,免不了写一些年终总结和新年展望预测什么的。无论你站的高度有几许,就时间而言,你站在自己的时间的最前沿。伫足而立,回顾远眺,作为一个没有停止思考的人,是必要和必然的行为。

如果说 2025 我做了什么,除了无所寸进的工作之外,唯一可以说的就是为自己试着趟一条路出来。公司的部门架构一年变化四次,不算忙,但是也让我我一年到头毫无成就感。公司算是白白的付给了我工钱 — 虽然少许夸大,但是公司的确没有用好我这个人。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然而被束之高阁。如果是倒回到五年十年之前,我或许会觉得是怀才不遇。不过如今倒是没有这种郁闷。让我感到心安的是,我这一年继续在读书,也的确感觉自己进步不少,算是一只脚踏入了法律这个行业。这一年我也在整理自己对网络安全的理解,逐渐清晰了自己的理论基础,虽然我期望中的架构仍然不够坚实,但是我至少知道了自己在做什么。而感触最深的,则是持续的对AI的关注让我也踏入了这个所谓的AI Engineering — AI 工程师的行列。虽然说不上多么精通,但是搞些简单的开发也够了。算是持续学习的一点成就。

50 是一道坎。或者扩大了说,45-55 这十年对每个人都是是一道足以改变你下半生的坎。在没有进行更深入的思考和研究之前,我无法准确的回答为什么这道坎会存在,以及如何跨过这道坎。我原想好好的做些深入的研究。但是稍微深入之后,我发现这个课题其实很大,不仅仅是在我的专业之外,更是一个跨越了医学,人类学,社会学,经济学,政治学,工业工程和未来发展学为一体的庞大而且综合的课题。我在短时间之内大概无法给出什么答案,但是时至年关,却又忍不住讨论一下。

讨论这道“坎”,首先需要稍微说一下这道所谓的”坎“究竟是什么。抽象的说,这是一种挫折,一种不顺。也许是失业,也许是离婚,也许是生病。总而言之,是一个肩负责任的人在有了较长期的稳定事业婚姻生活之后,突如其来的一个颠覆性的挫折。”坦途“路上突然跌倒,一个要再爬起来,真的很难的那种深坑。

这道坎的存在,首先是基于个人的心理,而并非事实。或者换一个角度。年轻的我们其实都有过更加狼狈,更加窘迫,更加头破血流的时候。但是那时候心气还在,跌倒了,爬起来就是。那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多少心理上的畏惧感。而中年人的跌倒,更多的伴随着心理上的自我否定。不是没有力气,爬不起来,而是觉得自己”真的“爬不起来了。相对于以前的挫折,这次的坎,更多的是锐气和暮气的区别。人到了一定年龄,其实就少了从头再来的勇气。从这点上来说,年轻真好,因为年轻的我们不需要鼓励,自己的血气就足以让自己不服输,不认命。所谓的朝气,其实就是可以一遍一遍从头再来的勇气。所谓的暮气,其实就是一遍一遍回头顾往,而不是极目远眺的心理习惯。要破除这点,其实也不难。这种心理,不过是《金刚经》里面说的“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四相)之一的”寿者相“而已。通俗来说,其实就是建立心理暗示,年轻时有年轻的活法和解决问题的办法,待得有了阅历,上了年纪,又有我们这个阶段特有的阅历和思考方式。其实生活的问题就在那里,见招拆招,逢水架桥就是了。生活里的问题和年龄其实无关,只和解决方案有关。破除年龄和时间的执念,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又或者说,让自己爬不起来的,首先是自己心里那个已经畏惧和害怕这个变化的世界的自己。

这道坎的存在,自然也不全是心理的因素,更多则是日积月累的矛盾的总爆发。无论是夫妻关系,家庭关系,工作关系,还是自己的能力与社会变化脱节的关系。都并非一日之功。是十余年来,自己对看在眼里的矛盾无动于衷的结果:有些人的认知让他们看不见危机,但是更多的人并非看不到问题,也不是看不到危险,更不是看不到解决之道。今天的信息社会提供了太多的信息,然而很多人却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怡然自得,自欺欺人。这道表面上突如其来的“坎”归根到底,是人的自以为是,短视,懒惰和不自律所致。

第三个原因则是因为这是一个不断变化的世界 — 如果不用这句老生常谈的话,那么就只能是“这是一个加速变化的世界”。更具体的说,这是一个被工业和信息化等科技催动而奔跑的社会。虽然我不算站在第一排的,然而我终归还是站在前排。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飓风的触角和远处不断积蓄而即将爆发的翻天覆地的力量。这场即将到来的变化,将会改变每一个行业,和每一个行业的每一个环节。如果没有国家力量的调节,贫富分化将更加剧烈,这种分化,即使纵向的,更是横向的。公司内部的利润分配将更加向少数人集中,不同行业之间会拥有完全不同的利益份额,而国与国之间将有更大的差距,以至于有些国家永远也追赶不上。这种代差,将远远超过工业社会和农业社会的代差,更类似与智能社会和石器时代的差距。

我看似躲过了那道坎,实则不过是跳过了眼前的一个坑,但是仍旧在一个坡度稍缓,却更大的坎里。我避过危机的方式只不过是找到了一个新工作,有了几年的喘息之机而已。而如今,这个“喘息之机”已经三年了。我相信我接下来也许只有最多另一个两三年。所以对于我,找到出路仍旧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我能够看得到这种困境,却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跨过这道坎,更没有放之四海皆准的策略。当然,我也不认为会有这么一个诀窍存在。只不过是在看清了这个问题之后,我对于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的确是有了一些思路。这个思路其实也很简单:破釜沉舟,跳出轮回。

破釜沉舟是指心态和认知的双重改变。我们花了十多年的时间让自己掉到一个大坑里,本身就不能期望自己能够一年半载的就跳出来。现实不是神话故事,更没有超级英雄。坑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的,也只能一步一步爬出来。所以应该有的心态是:我们早就没有了退路。我们应该有的认知是:生活里从来都没有捷径。这些其实不是什么新鲜道理,只是掉到这个坑里的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被日复一日的生活麻痹了,对此视而不见了好久好久。

跳出轮回是指改变自己。每个人的日子其实都是一种重复。然而有些人是在重复中不断沉沦,有些人在重复中螺旋式的上升。往前走就是在重复的日子中做出一点改变,比如读本书,学点新东西,减点体重,尝试一个新行业、、、如此等等。鲁迅说,”世上本没有路“我很同意。但是对于”走的人多了,变成了路“我持保守态度。在个人如何活过 50 之后的日子这个问题上,我觉得没有一条绝对合适的路。最合适的路是自己趟出来的,不是别人已经走过的。我觉得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回想自己当年是如何找到自己的路的。如果我能够回到过去,对着那个在旧金山街头枉然无措的自己,我能够给出什么建议?我想,我能说的只有一句:去碰壁,不断的碰壁,然后终究会走出来。这句话同样适合今天的自己,而且在这么多年的经验加持之后,我们今天的碰壁会更加的有针对性,我们会走更好的弯路,也会得到最好的结果,最终达到一个被允许的最高的境界。自己,才是找到这个答案的那个人。


这篇日记从 2026 的第三天一直写到了第九天,实在是因为自己思考的时间仍旧太短。我想 2026 年底的时候我会再回顾一次,盘点一些2026 年的经历,也许,我会有更清晰的答案。

2025的最后一天(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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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想写,却又有点忍不住想记录一下。

我想,重要的并不是文字有多么优美,而是这一刻记录下的,是真实的感受和真实的生活片段。过了这个点,即便是将来要补叙,大抵也只是模糊记忆中强扯出来的丝丝缕缕。而不是这一刻的鲜活。

中午出去吃了巴西烤肉,极贵。包括税和消费,四个人一共四百多美元。倒是没有心疼钱,而是觉得这么贵的餐馆,居然没有开空调,到最后冷的一塌糊涂,穿着厚夹克,感觉上烤肉的气氛一点都没有了。老婆倒是觉得还行。算是体验了一番。也算是给 2025 做了一个经济上的总结:还行,特别是在整个互联网行业颇为有些下行压力的情况下。

晚上在家里吃的饭。是昨天剩下来的豆腐牛肉汤。因为中午吃的有点多,所以晚上除了汤,就是每人一个面包。我给惜惜和秀秀每人发了一个 100 元的红包。告诉她们说 2025 大家都很努力。女儿们都很开心。简单的晚饭,简单的聊天,简单的过了 2025 最后的一天。

我的心态仍旧是处于一种放松之中。公司的状况目前还不错,希望 2026 不要变糟。股价虽然已经是斩到了小腿,但是希望从此可以回升。我自己要开公司的事情喊了一年,幸好并没有停滞。仍旧在慢慢的往前爬行。读书也在继续,我看不出来这份法律硕士对我的职业有什么实质的帮助,但是学习本身仍旧带来了极大的满足。

惜惜的成绩其实有一点点下降。但是人变得更加懂事了。能够很主动的做家务,这些天晚上,都是她在主动做饭,清洁碗筷桌子。明年我会开始认真规划她申请大学的事情。纵有波折,一切都在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秀秀其实也是越来越懂事了。说话虽然仍旧有些夹渣不清,但是语言的逻辑能力还是在提升。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的。能够往好的方向发展,已经足以让人欣慰。老婆也终于提交了入学申请,准备再读一个硕士。如果可能,会继续读博士。我希望她一直这么开心和充满希望的陪着我。

2025 终究还是离开了。时间这辆飞奔的火车没有任何的仁慈,义无反顾的,决绝的,马上就要进入 2026 年了。我能够做的,就是继续往前看。

2025 的最后一周(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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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时间的认知是随着岁月的增长而逐渐聚焦的。西游记开篇说“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一如我们小时候的认知。要等到长大一点,才知道春节,知道了过年。我们对时间的认知,就是从“年”开始的。等到了高中,特别是高三,学校就开始以“月”,而后是“日”来计算那个终点的距离。等到进了大学,却又恢复了年的记忆。

我很难想象我妈妈临终前的一年或者半年是不是以日来计算自己的时间,而我却懵懂无查无觉。如果不是前段时间的突然奇想,我至今也不会以周来计算我剩下的日子。而眨眼之间,血条已经下降了2.2%。到了 2025 的最后一周。

我当然不知道我的大限。然而突来奇想的设定这个日子的好处就是让自己至少有一个可以识别的终点。如果没有走到,或者走过了,都是人生的意外。这个标杆存在的意义,不在于是否准确,而在于把人终究一死这个模糊的概念清晰化。时刻提醒自己:人的意义,在于经历,而不是走到终点本身。因为如果终点是死亡,那么它对我本人毫无意义。而有意义的是死亡之前我走过的路,做过的事,经历的风景和收获的心境。大学一年级的时候读过的第一本哲学意义的书叫做《死亡的意义》给我的影响至今尚存!

人对时间从无知无觉,到年,也许经历了月,到我今天认识到周,其实是一种聚焦。一种目光也许会时不时的瞟一眼未来,但是更注重当下的心境的改变。我以前旅游的时候总有一点目标飘忽不定,觉得那一刻走过的街道,闻到的味道有太多的不真实,眼前的他乡和万里之外的家总是互相拉扯,让人琢磨不定。直到最近,特别是成都之行,我才感觉到某种真实:那种安然享受当下的放松,注重眼前的坦然带来的笃定。

拉长一个时间长度来看,这是 2025 的最后一周,却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周。昨天还下着大雨,今天却是非常晴朗。也许会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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